对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的借鉴
尽管儒与吏的关系已经成为历史,但它仍然可以给我们现在的人力资源管理提供许多借鉴和反思。
干部培训教育和培训,训练什么内容大有讲究。如果训练内容不当,很可能适得其反。儒学的训练,以养成操守、人格而见长。但是,这种训练只能是师承和自省式的,一旦把它变成考试科目和内容,很快就会走向反面。文吏的训练,以学会实用技能而见长。但它只能和现实结合,是践行式的,一旦理论化,就会削弱实用性。试图把二者结合为一体,只会导致儒者变为乡愿,文吏放弃实务。
现代员工培训和古代有着重大区别,但技术培训和人格培训的分野还是很明显的。比如,技术培训能够提高员工技能,但同时也会提高员工讨价还价的能力;而人格培训能够增进责任意识和事业忠诚度,但却无法增进实际操作技能。二者的方式迥异。如果以技能考试的方式训练人格,以理论测验的方式训练技能,恐怕会导致行为作伪和效果变异。
人才选拔世上没有全才,长于此肯定会短于彼。标准的儒者是桀骜不驯的,“说大人则藐之,勿视其巍巍然”;标准的文吏则有如西汉的杜周,以皇帝的是非为是非,“专以人主意指为狱”,上面让抓谁就抓谁。
这两种人不可混淆,直到近代,他们的区别还很明显。民国时期的学界名人刘文典,对蒋介石大大咧咧不理不睬;著名教授傅斯年,是少数敢跷着二郎腿让蒋介石听他教训的人物。但蒋介石身边的侍从人员,恰如古代的文吏,察言观色,忠实地贯彻上司的意图,听着蒋介石的怒骂,大气不敢出。没有前者,决策不可能得到有价值的咨询;没有后者,政令不可能得到有效率的推行。试图让文吏兼具儒者的价值观念,让儒者兼具文吏的实用技能,只会使二者俱失。
人才结构既然人无全才,就要各用其长。秦始皇对儒者为主的博士好发议论、以古非今大发脾气,彻底把他们从高管层排斥出去,清一色的文吏执政,没人敢说个不字,他的独资公司发展前景也就到头了。宋王朝对士大夫十分重视,放手让他们对政务评头论足,结果书生意气相争,朋党相构,变法和反变法几度反复,政策不断“翻烧饼”,北宋王朝也由此败落。
可见,在用人上,群体的单一结构是大忌,“和而不同”才是正道。德鲁克在通用汽车公司考察时,对他触动最深的就是斯隆在用人上的兼容并包。据德鲁克在《旁观者》中回忆,通用的几十位高管,没有两个是出自同一个模子的,他们都有鲜明且大不相同的个性和特色。这一点对通用的决策产生了重要影响,斯隆自己也认为“这就是通用真正的力量所在”。中国古代的儒吏合流,对社会的发展产生了严重的消极影响。儒与吏的趋同,与社会发展的僵滞密不可分。
人事管理人事管理是立足于发展,还是立足于安全,直接影响到用人的效果。儒家有一个基本信念,就是“君子不器”。而唐太宗在用人上的基本宗旨,就是“用人如器,取其所长,弃其所短”。从逻辑上讲,这种宗旨具有合理性,然而,用人如器的指导思想,恰恰会在制度和管理上阻断形而上的“求道”途径。从唐代开始的科举制,不但发展了儒吏合流的方式,而且建造了打磨人才棱角的“模具”。科举的基本思路,是“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”的笼络,而不是提供让人才大展宏图的场地。这样,能够有效防范叛逆和异端出现,维护王朝的安全,但是也阻碍着创造性和前瞻性的发挥。